秋风送爽,夏尽天清,故乡的山野悄然褪去葱茏,漫开温柔的秋收意境。老家屋后的山坡上,母亲与姑姑春日栽种的芝麻,历经春生夏长,在微凉秋风里次第成熟,静待一场温柔采收。
这片芝麻地,是母亲和姑姑春日里亲手打理的方寸烟火。开春时节,她们踏着晨露翻土、撒种、除草,默默耕耘,不疾不徐。贫瘠的坡地不算平整,没有平原良田的规整开阔,却被两人悉心照料。春去夏来,细长的芝麻秆迎着风雨肆意生长,抽枝、开花、结籽,细碎的白花簌簌开遍山野,朴素又坚韧,一如土地上默默劳作的乡人。
转眼秋风起,花期落尽,碧绿的秸秆渐渐染成温润的黄褐色,一节一节的芝麻蒴果紧紧闭合,鼓鼓囊囊地藏着满当当的籽粒,沉甸甸地压弯了纤细的秸秆。远远望去,整片芝麻地高低错落,在秋风中轻轻摇曳,沙沙作响,那是秋日最质朴动听的丰收私语。
秋收的清晨总是清爽宜人,薄雾萦绕山间,空气里裹挟着泥土与草木的清甜。母亲和姑姑早早便拿起镰刀,结伴走上屋后的坡地,开启了一年一度的收芝麻农事。秋日的阳光温柔和煦,不燥不烈,透过枝叶洒下来,落在两人的鬓角、肩头,也落在成片的芝麻秆上,暖意融融。
她们熟练地俯身、弯腰、挥镰,动作娴熟又轻柔。生怕力道过重,震落了尚且紧实的芝麻籽。一刀下去,一株株成熟的芝麻便整齐倒伏,带着新鲜的草木气息。两人并肩劳作,偶尔闲话家常,聊聊年岁收成,说说家常琐事,笑语散落秋风里,冲淡了农事的辛劳。阳光漫过起伏的坡地,映照出两个朴素的身影,一俯一立,一割一放,寻常的乡野秋日,瞬间有了温暖的模样。
不多时,田埂边便堆满了收割好的芝麻秆,层层叠叠,满满当当。这些历经春夏滋养、秋日沉淀的秸秆,承载着一季的阳光雨露,也藏着最踏实的人间欢喜。待全部收割完毕,还要将芝麻秆捆扎整齐,码放在院子里,经秋风晾晒、日光炙烤,待蒴果干裂,轻轻拍打,乌黑饱满的芝麻籽便簌簌落下,颗颗圆润、粒粒清香。
小时候总爱蹲在晒场边,看着芝麻落下,伸手捧起一把,指尖摩挲着细碎温润的籽粒,满心都是好奇与欢喜。那时不懂耕耘的辛苦,只知晓秋收有甜,人间有暖。如今长大了,站在秋日的坡地上,看着母亲与姑姑忙碌的身影,才深深懂得,每一粒粮食的饱满,每一次秋收的丰盈,都源自日复一日的躬身劳作与默默坚守。
芝麻平凡,岁岁生长于乡野,不争繁花,不逐热闹,默默扎根土地,春华秋实。正如母亲与姑姑这般寻常乡间女子,勤劳质朴,温柔坚韧,以双手耕耘岁月,以烟火滋养家常,把平淡的日子,打理得岁岁丰盈、年年安稳。
秋风依旧,山野清朗,又是一年秋收时。一坡芝麻,一季耕耘,一场丰收,藏着故乡最纯粹的温柔,也载着人间最踏实的幸福。岁月往复,秋收不止,这份烟火寻常、岁岁安康的美好,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。(通讯员:高海静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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