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夏天,秦巴山区的风裹挟着中药材的微苦与草木的清香,也见证了一群年轻人的足迹。西北农林科技大学药饲循环经济调研团的十天行程里,队员吕松阳经历了一场从校园到田野、从规划到现实的“磨砺”。他见过最热忱的欢迎,也尝过最频繁的冷遇;他曾带着满腹计划而来,却在第一线被现实敲打得措手不及。回望这段旅程,他最大的感慨是:“调研,不是去给答案,而是去理解问题。”
若要用一句话概括他们此行的目的,吕松阳说得平实而清晰:“就是去问问老百姓,知不知道‘药饲循环’是什么,他们愿不愿意接受、愿不愿意尝试。”然而,这句简单的初衷,落地时却重重地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。

墙的名字,叫“误解”。在农贸市场,他和队友手持问卷,试图与摊主和顾客交流,换来的却多是警惕的审视、不耐烦的摆手。烈日下的一个多小时,问卷几乎还是空白。后来,他们尝试转变说辞,在误会初显时第一时间亮明学生身份和调研目的,用更诚恳、更贴近生活的语言去解释“药饲”是什么。渐渐地,紧闭的门扉开始松动。“这件事教会了我语言的重量,”他说,“同样一件事,用不同的方式说出来,别人听到的可能是‘推销’,也可能是‘关心’。”
如果说被拒绝是调研的“必修课”,那么张营村的那位村支书,则为吕松阳上了一堂生动的“乡土课”。那天酷暑难耐,原计划只是对书记进行室内访谈,而后自行参观。但这位年过半百的干部,却执意要亲自带他们上山看基地。山路陡峭,几个年轻人早已汗流浃背、气喘吁吁,而走在前面的书记同样汗透衣衫,却几乎一刻不停地讲解着村里的规划、产业的未来。他脸上泛着光,语气昂扬,眼神里闪烁着对这片土地的热忱与自豪。“那一刻,‘人民公仆’这个词在我心中突然有了具体的模样。”吕松阳说,“我看到的不是苦和累,而是一种扎根于此的乐观与担当。”


这次调研,也彻底击碎了他出发前的“完美主义”。在校园里,他们制定了周密的计划表,预设了各种情况。但真正到了现场,计划被全盘打乱:约好的农户临时有事、天气突变、问卷对象不配合……“我过去对调研的理解太天真了,”他坦承,“它不是一个按部就班的实验,而是一场需要随时应变、随时调整的‘生存战’。工作必须跟着实际情况走,而不是让现实去迁就你的方案。”
如果用三个词来标记这十天的成长轨迹,吕松阳选择了“新奇、苦中作乐、成长”。新奇,是他第一次如此深入地扎进一个陌生的社会肌理中,看见了许多人真实的生活与不易;苦中作乐,是身体在烈日和奔走中疲惫,心灵却在村庄的青山绿水和乡民的淳朴笑容里得到抚慰;而成长,则是他与一个“平行世界”产生了真实的连接——“原本素不相识的人,因为这次调研,让我听到了他们过去的故事,尝到了生活的辛酸与多彩,也终于明白了‘全面小康’这四个字背后的使命感。”


在刘营村,一位大哥的质朴让他至今难忘。进门时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、倒茶,回答问题时无比和善,临走时甚至留他们“玩会儿再走,外面热”。这份毫无防备的真诚,让吕松阳感到一种被全然信任的温暖。而更让他触动的是,当问及养殖意愿时,农户们的回答出奇地一致且务实:他们不信广告,只看实效;如果药饲鸡真能带来效益,且能解决场地和技术问题,他们就敢养,反之则不会。“他们是用事实说话的实干家,”吕松阳感叹,“这种朴素的风险意识和务实精神,值得我们深思。”
采访尾声,他特别想对秦巴山区的种植户和养殖户说一句感谢:“是你们日复一日的辛苦劳作,才让‘药饲鸡’这样的概念有了落地的根基,也让我们的餐桌能有这份营养与美味。”
十天很短,短到问卷上的数字还未焐热;十天也很长,长到足以让一个年轻人重新理解“田野”二字的重量。吕松阳说,他最大的收获不是数据,而是一个朴素的认知:走出大学的围墙,你才能真正看见乡村;放下理论的架子,你才能听懂土地的声音。而他们能做的,不过是带着真诚走近,然后,把那里的故事带回来,让它真正变成改变的力量。(文:邓凯文 付楚涵;图:吕松阳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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